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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《画皮》改编的疏失

作者:刘嘉伟 录入:cxy 来源:语文报大学人文 2009-03-27 08:51:23 

 

根据中国古典名著《聊斋志异》改编的电影《画皮》一出手就票房过亿,战果颇丰。该片群“星”璀璨,以冷艳的画面,现代的视角重新编织《画皮》,取得的成就自不待言。小生不才,发现了电影对原作改编的两处疏失,不吐不快。

王生是人名吗

《画皮》的演员表中赫然写着:陈坤饰王生。电影情节中,无论是妖怪小唯、贤妻佩蓉,还是高翔等部将都喊着“生哥”。王生是人名吗?

我们先看看蒲公原著:“太原王生早行,遇一女郎,抱袱独奔,甚艰于步,急走趁之,乃二八姝丽。”篇首点出了故事中的两个主要人物:王生和“佳丽”。下文提到这位姓王的男子,多以“生”代之,看似“生”便是人名,实大谬不然。生,在古文中是读书人的通称。唐人元稹的《莺莺传》就有“贞元中,有张生者,性温茂,美风容。”这个“张生”的含义,和“王生”是一样的,就是说某姓的读书人,至于叫什么,语焉不详。

蒲松龄一生位卑家贫、困顿场屋,生活的主要内容就是读书、教书、著书,可谓标准的穷书生。《聊斋志异》很大程度上是其心灵的透射,所以书中塑造了不少书生形象,蒲公多以“生”称之。粗略一翻题目,我们就可以看到《董生》《霍生》《秦生》《冷生》《孙生》等等,都是和某个读书士子有关的故事。如果细翻一翻,以“生”字代读书人之处比比皆是。有的和《画皮》一样,只交代书生姓氏,如《辛十四娘》中“广平冯生,少轻脱,纵酒”;《连城》中“乔生,晋宁人,少负才名”。有的只交代该书生的郡望,连姓氏也从略,如《公孙九娘》中,“甲寅间,有莱阳生至稷下”;《司文郎》中主要人物有“余杭生”。有的写出具体名字,但还用“生”字说明该人身份是书生,如《莲香》中“桑生名晓,字子明,沂州人”;《西湖主》中“陈生弼教,字明允,燕人也”。例子恕不赘举,如果把这么多的“生”都看作人名,那么我们敬爱的蒲公还哪是什么大作家,岂不成了腹笥匮乏的冬烘先生了。香港凤凰影业公司1966年出品的《画皮》,主人公是屡试不第的书生王崇文,新版《画皮》把读书人改成了将军,却口口声声地称这位大漠中浴血奋战的枭雄为“生哥”,岂不贻笑大方。

小唯是鬼怪还是狐仙?

《聊斋》原著中,写王生“蹑足而窗窥之,见一狞鬼,面翠色,齿巉巉如锯,铺人皮于榻上,执彩笔而绘之。已而掷笔,举皮如振衣状,披于身,遂化为女子。”美丽画皮之下包藏的是如此厉鬼,令人不寒而栗。电影《画皮》中,鬼怪变成了九霄美狐,这样改,合理吗?

“雅爱搜神”的蒲公笔下,多是“美狐”、“友狐”。电影中周迅饰演的小唯的确如《聊斋》中的狐女鸦头一样,笃于爱情,无心于蜥蜴精小易,钟情于王生;还工于女红、操持生计,颇有点辛十四娘、红玉、小翠等义狐、贤狐的才干。电影中的小唯为了爱情,无所不用其极,妄图拆散王生家庭,取夫人代之。这么看来,把小唯处理成狐仙合情合理。且慢,别忘了小唯是披着皮过日子的,还要吃人心以养其容颜。狐仙用如此吗?唐人段成式的《酉阳杂俎》记载,狐狸在月圆之夜,戴骷髅拜北斗,就可以变成俊男美女。到了明清的通俗小说中,狐狸更是百变随心,根本用不着画皮,小说《平妖传》第三回开篇即云:“横生变化亦多途,妖幻从来莫过狐。假佛装神人不识,何疑今日圣姑姑。”而鬼怪,则不然,《说文》中说:“人所归为鬼,从人,象鬼头”。甲骨文的鬼字是人上面顶了个可怕的脑袋,所以才要用画皮掩饰。无论小说《聊斋》《平妖传》,还是东方新魔幻影片《画皮》,虽说都是虚荒诞幻,但咱总得按着套路出牌;因为中国狐、鬼文化源远流长,已经沉淀为一种民俗心理;改动不慎,便会方枘圆凿。君不见,主动卸下人皮的小唯像外国大片的鬼怪一样狰狞恐怖,而片尾返回原形的她却变成了一只纯白如雪的可爱狐狸,岂不难于接榫?

《画皮》导演陈嘉上先生自幼习读洋文,明确表示自己对中国文化了解太浅,拍古装片压力很大。看来不全是自谦之辞。瑕不掩瑜,《画皮》的巨额票房已经昭示了古典名著走向市场的成功。如果编导再细腻一些,尽量避免对于原著改编的疏失,我想,终生艰窘的蒲公会在冥冥之中露出更灿烂的笑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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