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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词人品读:伟大的生态词人辛弃疾

作者:刘隆有 录入:qry 来源:天津日报 2012-03-23 11:25:40 

   




       为何几度罢官,他都是一到家,便一头忘情地投入栽花种树的劳作中?他的词,为何满纸山川之美,草木之秀,令人心动神驰?

   辛弃疾与自然的相处之道及其生态观
 
  ◆ 辛弃疾忘情的劳作,让带湖一域遍是松竹,在这为山水增绿的过程中,他也逐渐摆脱了受侮罢官的郁闷,寻得了新的快乐。
 
  ◆ 辛弃疾特爱梅花的“孤标”,盛赞梅花继菊花之后,斗霜傲雪,为天地增色,高扬起清峻之气,凛然之概。
 
  ◆ 辛弃疾经常踏雪寻梅,不是为赏花,而是专为探寻一种精神,一种情操。
 
  ◆ 辛弃疾对青山更是爱得如痴如醉。他爱青山,也深信青山爱自己,青山是他今生今世又一难得的知己。
 
  ◆ 辛弃疾爱山爱水,爱树爱鸟,更爱物类的多样,物种的平衡和物类之间的真诚友爱、和谐相处。
 
  ◆ “要物我欣然一处”,关键在消除物我之间的“机心”,而待以诚心。
 
  一直以来,对辛弃疾的认识停留在“历史上伟大的‘豪放派’词人、军事家、政治家”的层面上,却不知道,对于生态,辛弃疾也有其独特的见解,并留下大量好词佳作。
 
  辛弃疾以杰出的爱国词,在我国文学史上享有崇高的地位。其传世词600多首,抒发爱国情怀的作品占2/3以上,数量之大,自有“词”这种诗体以来,1400年间,尚无人能望其项背。辛弃疾的爱国词,是我们民族永恒的精神瑰宝。
 
  爱国是辛词一大主题。生态则是辛词的又一大主题。一册稼轩词,展卷读去,从卷首到卷末,满纸山川之美,草木之秀,让人目不暇接,间以风雨之声,鸟虫之鸣,令人心动神驰。还有词人与青山的深情对视,与苍松的幽默调侃,与鸥鹭的真诚结盟,更有对白鹭的生态建议,让人的心灵情怀,受到难得的洗礼和升华。辛弃疾的生态词,是我们尤其应该珍惜的人文精华。
 
  辛弃疾是我国最伟大的爱国词人,也是我国最伟大的生态词人。
 
    忘情劳作,让带湖一域遍是松竹,在为山水增绿的过程中,寻得了新的快乐
 
  万字平戎策 一卷种树书
 
  辛弃疾生活的时代,正值高度发达的两宋文明遭受女真军事集团野蛮摧残,山河破碎,草木含悲。辛弃疾自幼受祖父教导,立志要“补天裂”,加之天赋极高,身健体硕,才兼文武,22岁即起兵抗金,上马击狂胡,下马草军书,展现出“世不常有”的能量。曾亲率50名义军,于5万金军营中,一举擒获叛徒,同时号召万人随之归附南宋,“壮声英概”,震惊天下。26岁时,上书朝廷,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收复中原的战略策略。几任地方官,皆有卓越治绩。南宋王朝却“不念英雄江左老,用之可以尊中国”,对其平戎策置之不理,对其才华也长期弃置不用。辛弃疾一声浩叹,“却将万字平戎策,换得东家种树书”,退隐山乡,灌园种树。
 
  “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……”这是现代著名诗人艾青的名句。挚爱祖国这片土地,自然挚爱这片土地上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,育之以痴情,浇之以热泪。这种情感,古今一也。然而“君恩重,教且种芙蓉。”既然不能以出将入相、决策于庙堂、厮杀于疆场的方式报效家国,那就为这片土地多种一株花,多栽一株树吧。几度罢官,辛弃疾都是一到家,便一头忘情地投入栽花种树的劳作中。
 
  公元1181年,辛弃疾还在江西安抚使任上,仕途正走上坡,但已深感宦海风涛险恶,壮志难酬,于是这年春,他就在江西上饶选定一处山水俱佳、宜于种树种稻的处所营造新居,以作随时退隐的准备。辛弃疾吩咐具体负责修建的家人,新居内多种花草树木,“要小舟行钓,先应种柳,疏篱护竹,莫碍观梅。秋菊堪餐,春兰可佩,留待先生手自栽。”辛弃疾的预感没错,1181年年底,他即被免职,而带湖新居也正好初具规模。从此,辛弃疾在带湖居所一住十多年,“买山自种云树,山下劚烟莱”,便成了他归隐生活的主题。每日“并竹寻泉,和云种树”,累了饮酒,酒醉即高卧云树间,与大自然浑然一体,“醉里不知谁是我,非月非云非鹤”,只觉“露冷风高,松梢桂子,醉了还醒却”。有时生病不能亲自种树,也不愿错过良机,便及时请人代种:“夜雨北窗竹,更倩野人栽。”辛弃疾忘情的劳作,让带湖一域遍是松竹,在这为山水增绿的过程中,他也逐渐摆脱了受侮罢官的郁闷,寻得了新的快乐。“近来何处有吾愁?何处还知吾乐!”在辛弃疾眼中,平戎报国,完我金瓯,确是志士之大乐,种树漫坡,绿我河山,何尝不是志士又一大乐呢!

   公元1196年,辛弃疾57岁那年夏天,他的带湖居所毁于大火,遂移居铅山县的瓢泉,他的种树活动也由带湖移至瓢泉。几年前,辛弃疾已看中瓢泉,萌生结庐种树之意,“便此地、结吾庐,待学渊明,更手种、门前五柳。”移居瓢泉后,他已有英雄老去,时不我待之感,急于种树有成,一再感慨:“投老空山,万松手种,政尔堪叹:何日成阴?吾年有几,似见儿孙晚!”“多方为渴寻泉遍,何日成阴松种满!”他为一处所种松竹成活率不高而焦急,乞求这些松竹能因他的挚爱活下来:“孤竹君穷犹抱节,赤松子嫩已生须。主人相爱肯留无?”他为一处种竹成功而欣喜不已,特填词以记之:“行穿窈窕,时历小崎岖。斜带水,半遮山,翠竹栽成路。”
 
  辛弃疾自21岁起兵抗金,到67岁去世,四十多年间,以从政效国不足20年,近30年都被当政者排斥家居。但辛弃疾并未消极闲居,而是移从政之热诚,为种树之执著,所到之处种得绿阴遍地,并在长期的种树实践中,逐渐积累起丰富的种树经验,他在一阕词里,不无自豪地写道:“种树真成郭橐驼。”他这位“郭橐驼”不但自己种树种得好,还热情地向人宣传种树的美好与重要。西晋著名诗人潘岳任河阳县县令时,勤于为政,发动百姓于全县遍种桃树李树,美化了县域环境,增加了百姓收入,深受好评,河阳也被人们赞为“花县”。辛弃疾在写给正任江陵县县令的好友赵奇暐的词里,鼓励赵奇暐向潘岳学习,在县域多种树,而且要抓紧:“君要花满县,桃李趁时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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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直道立世,正气浩然,辛词中的松竹也和他一样
 
  松竹真朋友
 
  辛弃疾酷爱种树,既是出于对家国的挚爱,也是出于对自然的痴情。官场的奸诈,世俗的善变,早已让他十分痛恶,感觉中,只有自然界的山水田园、草木鸟兽,对人始终真诚,穷达如一。他在词中动情地写道:“一松一竹真朋友,山鸟山花好弟兄。”“湖海早知身汗漫,谁伴?只甘松竹共凄凉。”他由衷赞美这些“真朋友”、“好弟兄”,与之掏心掏肺、亲密相处。
 
  辛弃疾直道立世,正气浩然,辛词中的松竹也和他一样。他写杭州灵隐飞来峰下冷泉亭,劈首就是气度非凡的松和竹:“直节堂堂,看夹道冠缨拱立。”以“直节”喻竹,以“冠缨”喻松,端然伟然,一下就把冷泉亭的审美高度,苍松翠竹的正气大气,发抒得淋漓尽致,让人肃然起敬。他向友人介绍自己的瓢泉新居,自豪地以苍松做标志:“但笑指、吾庐何许。门外苍官千百辈,尽堂堂、八尺须髯古。”称松为“苍官”,为凛然正气的大丈夫,自己是与这些禀赋古节的君子在一起。是的,他特爱和这些真君子真朋友在一起。他常常趁着酒兴,走进山路旁的苍松间,“溪欲转,山已断,两三松。一段可怜风月、欠诗翁。”只觉自己一来,这段本就让人爱怜的自然风光,顿时变得更加美好了,变成一幅诗意盎然的松友图了。在他看来,苍松其实就是本色诗人,吟出的诗篇美妙无比,而松林更像威武雄壮之师,常常勾起他对“壮岁旌旗拥万夫”那段英雄岁月的回忆,退隐而不退志,长葆浩然英概。“老合投闲,天教多事,检校长身十万松。”面对松林,这位昔日的抗金义军首领依然气吞万里如虎。有时醉了,他就睡在松间,和这些真朋友老战友说些醉话,耍点酒疯:“昨夜松边醉倒,问松我醉何如。只疑松动要来扶,以手推松曰去。”
 
  有道是:人生得一知己足矣。辛弃疾生活在这么多的绿色知己中间,虽是被迫退隐,山乡岁月却也乐趣颇多。“午醉醒时,松窗竹户,万千潇洒。”他热爱这种生活,感到很满足,在词中反复吟咏:“吾爱吾庐多松菊。”“连云松竹,万事从今足。”晚年,他将家务全都交付儿子们,唯独放心不下对松竹的管护,要亲自操劳,告诉儿子们:“乃翁依旧管些儿,管竹管山管水。”他把自己的感悟介绍给好友:“怕凄凉、无物伴君时,多栽竹。”
 
  以梅的凛然孤标为自己生命意象,与“山鸟”忧乐共之
 
  花鸟好弟兄
 
  陶渊明爱菊,辛弃疾十分敬仰陶渊明,也很爱菊,但更爱梅花。他特爱梅花的“孤标”,盛赞梅花继菊花之后,斗霜傲雪,为天地增色,高扬起清峻之气,凛然之概。“休叹黄菊凋零,孤标应也,有梅花争发。”陶渊明以菊的高洁孤芳为自己的生命意象,辛弃疾则以梅的凛然孤标为自己的生命意象。稼轩词颇多咏梅之什,咏梅正是自咏,梅是他的“好弟兄”,和他有同样的基因。“剩水残山无态度,被疏梅、料理成风月。”天寒地冻,山川萧条,草木尽枯,几枝梅花破空而出,便让这一方天地顿生无限风光。国家此时何尝不是如此!金兵的铁蹄已将山河摧残得不像样子,当局却偏安苟且,不敢有所作为。只有辛弃疾和他的友人们万难不屈,矢志“整顿乾坤”,让这一隅“残山剩水”,迸发出几许生机。正如国家不能没有抗战志士,天地间也不能没有傲雪寒梅。志士与寒梅,同胞而生,并世而立,互为形影。辛弃疾经常踏雪寻梅,不是为赏花,而是专为探寻一种精神,一种情操。他在一阕词中写道:“老去惜花心已懒,爱梅犹绕江村。一枝先破玉溪春。更无花态度,全是雪精神。”有次为寻梅,竟在雪中走到深夜:“待行过溪桥夜半,更邀素月。”1192年农历正月十五,朋友聚会,他对别的活动都无兴趣,说是“老去此情薄”,只到附近村边采一枝梅花带在身上,“唯有前村梅在,倩一枝随著。”他尤爱独开和先开的梅花,“一枝最爱,竹外横斜好。”“人间万事,先觉者贤乎?深雪里,一枝开,春事梅先觉。”他从这一枝特立独行、敢为天下先的梅花中,得到多少启迪多少激励啊!他最爱在梅花开时填词作诗,并将这总结为一条创作经验:“算芬芳定向,梅间得意;轻清多是,雪里寻思。”他把这感悟介绍给友人:“要得诗来渴望梅。还知否,快清风入手,日看千回。”他甚至因陶渊明没有这样的经历而为之遗憾:“一自东篱摇落,问渊明岁晚,心赏何如?梅花正自不恶,曾有诗无?”
 
  “多情山鸟”也是辛弃疾的“好弟兄”。他深深地爱着这些“弟兄”,和它们忧乐共之。“此乐竟谁觉?天外有冥鸿。”“拍手笑沙鸥,一身都是愁。”他向这些“弟兄”真诚地敞开情怀,或仕或隐,都要与之商量,“富贵非吾事,归与白鸥盟”。曾有客人问辛弃疾:“山林、钟鼎,哪处难忘?”归隐山乡和在朝为官,对何处更看重更留恋?他告诉客人:“君向沙头细问,白鸥知我行藏。”确实如此。还在早年为官之时,偶生乡居之念,他就曾“归计狎沙鸥”。晚年被迫出仕,归隐之念,还是生于对白鸥自在翔飞的欣羡:“却笑使君哪得似,清江万顷白鸥飞!”当他“满面尘埃”罢官还乡,热切迎接他、真心体谅他的,是这些志趣相投的“弟兄”,“白鸟相迎,相怜相笑”,以“弟兄”亲情,抚平他心头的伤痕。连他归来的栖身之处,也是这些“弟兄”与他一起提前安排好了的:“新葺茅檐次第成,青山恰对小窗横。去年曾共燕经营。”
 
    壮志难酬,仕途险恶,身心郁结的沉沉块垒被青山一一化解
 
  青山最知音
 
  辛弃疾对青山更是爱得如痴如醉。他爱青山,也深信青山爱自己,青山是他今生今世又一难得的知己。在他的笔下,这种爱常常是互动的,而且青山似乎更为主动更为痴情。
 
  早年,当他得到友人力荐,对抗金报国满怀信心,青山和他一样意气风发,以磅礴浩荡的阵势响应他:“青山欲共高人语,联翩万马来无数。”晚年,当他历经宦海风涛,依然保持仁人志士应有的操守,青山也和他一样固守重重秀色,“总被西风都瘦损,依旧千岩万岫。”与他互勉互励。尤为难得的是在他被诬罢官之时,青山对他的理解、宽慰和热诚迎归。他最初带着浑身被诬脏水罢官退隐带湖,青山迎接他的热诚,令他惊喜不已——“婆娑欲舞,怪青山欢喜”。后来,他准备到瓢泉定居,青山更是热烈而隆重地欢迎他,“青山意气峥嵘,似为我归来妩媚生”。辛弃疾数任安抚使,宋代的安抚使权任极重,号称封疆大吏,掌管一方军事和民政,生杀予夺,皆可主之。这一次,他也是由福建安抚使任上被强加罪名罢官的。罢官乡居,权势皆无,青山却毫不势利,甘愿服从他的统帅,面对气势磅礴,蜂拥左右的无尽青山,辛弃疾常有亲领三军之感,继续驰骋平戎报国之思。这让他感慨尤深:“酒圣诗豪,可能无势,我乃而今驾驭卿!”他到灵山齐庵游览,那里的青山对他也特别热情,抢着拥着来看他,摆出各种队列迎接他:“争相见面重重,看爽气朝来三数峰。似谢家子弟,衣冠磊落;相如庭户,车骑雍容。我觉其间,雄深雅健,如对文章太史公。”辛弃疾满腹才情,山居最爱吟诗,青山常与他切磋,帮他深悟诗道,越写越好越新:“却怪青山能巧,政尔横看成岭,转面已成峰。诗句得活法,日月有新工。”
 
  辛弃疾真是幸运!壮志的难酬,仕途的险恶,给他身心郁结的沉沉块垒,青山都一一为他化解了。既然“老去浑身无着处,天教只住山林”,能和难得的知音经常厮守长相厮守,正求之不得呢!他在词中一再表示自己钟情山林,“老我痴顽合住山”,“此地偏宜着老夫”。庆幸“买得青山好”,他把在官场屡屡遭忌,无法一吐为快的豪言壮语,写遍瓢泉一带的山岩,把心中的宏愿,痛痛快快淋漓尽致地讲给青山知音听。

   “自笑好山如好色”。政敌泼给辛弃疾的污水中,有一盆题曰“好色”。辛弃疾反讽道:此言不假。老夫确实好色,但所好绝非诸君萎靡其中的淫秽之色,而是凛然正气,天地本色的青山之色。情人眼里出西施。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情与貌,略相似。”我爱青山,青山爱我,“恰似哀筝弦下齿,千情万意无时已”。
 
  辛弃疾的青山恋,真是感人至深啊!
 
  与鸥鹭结盟,真诚相待,友善相处,消除物我之间的“机心”
 
  “要物我欣然一处”
 
  辛弃疾爱山爱水,爱树爱鸟,更爱物类的多样,物种的平衡和物类之间的真诚友爱、和谐相处,认为这样的场景,比诗还美。
 
  一次山间春游,他正自苦吟,“句里春风正剪裁”,却见眼前“溪山一片画图开”,比他的腹稿美得多。深谙诗道的他不禁眼睛一亮,知道天机云锦自拥来,实录自然景,即为绝妙词。于是径直记之:“轻鸥自趁虚船去,荒犬还迎野妇回。松共竹,翠成堆,要擎残雪斗疏梅。乱鸦毕竟无才思,时把琼瑶蹴下来。”不过是荒野里几只白鸥、乌鸦,一条狗,一个山妇,一只空船,几丛松竹,一片残雪,几枝疏梅,单个看毫无美感,组合在一起,却陡显无尽生机,意趣、诗境,尽在其中。
 
  他特爱竹,特爱梅,更爱竹和梅的结合。一次游元溪,只见漫山翠竹,山风过处,竹浪滔滔,煞是壮观。但又觉得“动摇意态虽多竹,点缀风流却欠梅。”竹林之中,再有几片梅花该多好,哪怕仅有几株,也比单一的竹林美。他“穿窈窕,历崔嵬”,遍寻不见,就不客气地向主人提出尽快种梅的建议:“东林试问几时栽?”为了把瓢泉居所的青山和松、梅、竹安排得恰当和谐,相得益彰,他费尽思索:“手种青松树,碍梅坞,妨花径,才数尺,如人立,却须锄”,又不忍锄,咋办呢?“叹青山好,檐外竹,遮欲尽,有还无。删竹去,吾乍可,食无鱼?爱扶疏,又欲为山计”,咋办呢?……就这样,“千百虑,累吾躯”,他竟大病一场。
 
  为了保护好住所的生态,一贯好客的他,有段时间竟轻易不接待客人,人们不解,他的回答也出人意料:“向松间乍可,从他喝道?庭中且莫,踏破苍苔。”在他眼中,生态竟比一般来客更重要。
 
  他还向居所近旁的白鹭建议,不妨到远处鱼虾多的地方去进食,莫把跟前已经为数不多的泥鳅、小鱼和小虾吃光了,适当留下些,大家高高兴兴在一起,多好。他亲切呼唤道:“溪边白鹭,来吾告汝:溪里鱼儿堪数。主人怜汝汝怜鱼,要物我欣然一处。”
 
  “要物我欣然一处”,关键在消除物我之间的“机心”,而待以诚心。辛弃疾最初被罢官到带湖乡居,就与鸥鹭结盟,彼此真诚相待,友善相处,不要相互猜疑。他们对天宣誓:“凡我同盟鸥鹭,今日既盟之后,来往莫相猜。”并要继续扩大联盟,把其他鸟类也吸收进来:“白鹤在何处?尝试与偕来。”也许物物、物我之间“机心”存在太久太普遍,一些鸟儿一时还不敢拿鸥鹭之盟太当真,不敢放心地和人相处。辛弃疾便耐心地反复地向它们宣讲,真诚地热情地征求它们的意见:“旧盟都在。新来莫是,别有说话?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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