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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阳明与南大吉的政学合一

作者:那秋生 录入:ql 来源:国学网 2018-08-17 14:58:31 


       南太守心领神会,豁然贯通,他是学者施政,主张以教化为本。首先的计划就是以圣贤之道来引导读书人,从而影响社会与民众,他意味深长地说“:六经经义一旦解释纯正,老百姓就会振作向善,如此一来就不会有邪恶之人了。”在绍兴府“政学合一”方针的积极推行下,这篇《尊经阁记》被列为书院学校的必读课本,又成为市集上流行的书册,其影响是空前的。后人还将它辑录在《古文观止》里,成为一篇传世的名文经典。
      讲学是历代大儒弘道的主要形式,这种精神真是可与日月同辉,流芳万古。南大吉在稽山书院亲设尊座,恭迎阳明先生并自称门生,又以绍兴府的名义,在恩师的故居上立阳明书院,会两地讲学,聚八方彦士,一时蔚为大观。太守以门生身为表率,积极参与并以督任讲学,师生相互默契,上下同心协力,形成了“政学合一”的崭新局面。事实上,绍兴已经成为当时全国的学术中心,前来求学的人已是数以万计了。
      据《明史·王守仁传》记载当时情形:“宫刹卑隘,至不能容,盖环坐而听者三百余人。先生临之,只发《大学》万物同体之旨,使人各求本性,致极良知以至于至善,工夫有得,则因方设教。”盛大的讲学是他在晚年进行的一次思想变革,最终完善了“致良知”即心学体系,其核心是“良知”,即是天理,亦是道,可以解释为人对于善恶的自我认识,是人所特有的能动表现。于是,先生阐明了良知即准则、即主宰、即睿智、即自觉、即自信的命题。
      王阳明喜欢写诗,特别重视诗教的作用,《咏良知四首示诸生》影响极大,这是将心比心的启示与劝勉。其一:“个个人心有仲尼,自将闻见苦遮迷。而今指与真头面,只是良知更莫疑。”(说明良知是求真,须自我更新。)其二“:人人自有定盘针,万化根源总在心。却笑从前颠倒见,枝枝叶叶外头寻。”(指出良知是自知,须内心省察。)其三:“问君何事日憧憧,烦恼场中错用功。莫道圣门无口诀,良知二字是参同。”(点拨良知是修心,须自省觉悟。)其四“:无声无臭独知时,此是乾坤万有基。抛弃自家无尽藏,沿门持钵效贫儿。”(启迪良知是睿智,须清醒独知。)这些诗句通俗明畅,而且富有理趣,可见先生施教的独特风格,他讲学的原则是“:不离日用常行内,直造先天未画前。”先生还说“:改课讲题非我事,研几悟道是何人”(《春日花间偶集示门生》)。他讲学的方法,是鼓励大家自主探讨事物与寻求哲理,绝不是照本宣科的。
       莘莘学子,孜孜以求的是圣贤之道,先生的讲学形式更是丰富多彩,令人难忘。请看钱德洪当时的记述:“环先生之室而居,如天妃、光相、能仁诸僧舍,每一室常合食者数十人。夜无卧听,更番就席,歌声彻昏旦。南镇、禹穴、阳明洞诸山远近古刹,徙足所到,无非同志游寓之地。先生每临席,诸生前后左右环坐而听,常不下数百人;送往迎来,月无虚日,至有在侍更岁,不能追记其姓字者。诸生每听讲,出门未尝不踊跃称快,以昧入者以明出,以疑入者以悟出,以忧愤郁积入者以融释脱落出。”(《刻文录叙说》)
       王阳明的讲学方式,令人想起孔子的杏坛。讲学不是教书,可以不拘形式,除了正襟危坐的面授外,其他行走、坐卧、饮宴、游乐皆可。而且师生之间可以互动,是交谈式与讨论式的,学生是人人畅所欲言,先生则善于启发与点拨。正是“:讲习有眞乐,谈笑无俗流。”(《诸生夜坐》)阳明先生俨然是自比孔子了。南大吉以绍兴府名义延请先生为会试举主,号召四方学子云集,经学风行昭示远近,绍兴的科举蔚为昌盛,此皆由师生鼎力而为。
       治水安民之《浚河记》
       师生同心,治邦安民,“知行合一”有作为,乃使人间兴利除弊。
      渭南南姓是夏禹的后裔,南大吉追念先祖大禹治水的功德。明洪武年间,大禹陵即被钦定为全国应该祭祀的36 王陵之一,明嘉靖年间考定墓址,由绍兴知府花费巨资,重修禹庙,兴建碑亭,开辟大禹陵园,南大吉亲自题写雄浑有力的“大禹陵”三字,至今历历在目,碑高4.05 米,宽1.9 米。禹陵右侧有一个八角重檐石亭,上刻“咸若古亭”四字,俗称鼓乐亭,传为祀禹奏乐之所,亭旁有碑廊,内立秦始皇东巡会稽时命丞相李斯撰写的《会稽刻石》等,禹陵左侧有禹穴亭,这是古越先贤留给后代的一份珍贵遗产。
      南大吉以绍兴知府的名义,主持举行了隆重的祭禹典礼。王阳明也一起参加,他将大禹与秦始皇进行对比,为越中的大禹精神作了积极的评价。诗云“:北望稽山怀禹迹,却叹始皇为惭色。落日凄风结晚愁,归云斗掩春湖碧。”(《游秦望山》)绍兴府继承前任的良好传统,始终将治水安民列为重政大业。“善治越者以浚河为急”——这是南大吉的名言,一位令人尊敬的父母官,他遵循历代先贤前仆后继的足迹,不忘治水之本,“尝浚郡河,开上灶溪,筑坡塘以备旱涝,通沟壑而除险厄。”(《越中杂识》)
      绍兴城当时的府河跨山、会两县界,纵横贯穿于城中,皆通舟楫,成为绍兴府至关重要的“命脉”。然而,那些临河而居的人家却自谋私利,不断侵占河道,搭建庐舍,致使府河渐趋壅窄,来往船艘经常堵塞,老百姓纷纷怨声载道。南大吉考察了实情后,于是下令浚通河道,先出安民告示,“拟拆府河两旁庐舍六尺,许以广河道,为乡里安福”。谁知道,一些习惯于横行霸道的富家豪门竟然不理不睬,独行其是,依然故我。他们甚至煽风点火,对南太守进行恶毒诽谤,还向朝廷控告其害民罪责。所谓好事多磨,南大吉遇到了不小的阻力,甚至还受到了毁谤与诬告。但他下定决心,毫不动摇。
       太守深知民情所困,先生明察人心所向,他们之间有着真诚的默契。这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!“政学合一”又一次登台表演:一个举起刀,实施铁腕治理;一个拿起了笔,制造舆论氛围。阳明先生火眼金睛,洞悉南太守的一举一动,他要揭示事实真相,主持社会公道,剖析人心奥秘,表达民情所向,于是慨然写下《浚河记》(《王阳明全集》卷二十三):
      越人以舟楫为舆马,滨河而廛者,皆巨室也。日规月筑,水道淤溢。蓄泄既亡,旱涝仍频。商旅日争于途,至有斗而死者矣。南子乃决沮障,复旧防,去豪商之壅,削势家之侵。失利之徒,胥怨交谤,从而谣之曰“:南守瞿瞿,实破我庐;瞿瞿南守,使我奔走。”人曰“:吾守其厉民欤,何其谤者之多也?”阳明子曰“:迟之。吾未闻以佚道使民,而或有怨之者也。”既而舟楫通利,行旅欢呼络绎。是秋大旱,江河龟坼,越人之收获输载如常。明年大水,民居免于垫溺,远近称忭。又从而歌之曰“:相彼舟人也,昔揭以曳兮,今歌以楫矣。旱之熇也,微南侯兮,吾其燋矣。霪之弥月也,微南侯兮,吾其鱼鳖矣。我输我获矣,我游我息矣,长渠之活矣,维南侯之流泽矣。”人曰“:信哉,阳明子之言,未闻以佚道使民,而或有怨之者也。”纪其事于石,以诏来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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